2014年4月23日 星期三
理財就是統計學
理財就是統計學
這個專欄的名字叫「投資就是生活」,可是,今天說的卻是比投資更高一個層次的事情,就是「理財」。是的,理財比投資更高一個層次,因為投資只是理財的一部分而已。
人類的理財,一共分為三個部分:
1.投資增值,這是進取型的,或投資保值,這是保守型的。
2.保險。
3.消費,包括了生存所必須的消費,以及為了享樂的消費。
簡單點說,你把錢用來投資、為人生購買保險,還是用來花費呢?當然,這三個部分,並不是完全互相排斥的,有的人在投資之上,可以獲得比消費更大的樂趣,在他而言,投資又算不算是「消費」呢?又或者是,購買儲蓄保險,應該算是保險,還是應該算是投資呢?
我們暫且不去討論這些瑣碎的定義問題,而是直指重心,探討理財的本質。究竟理財的本質是甚麼呢?
理財包括投資、保險及消費,如何當中取得平衡,是統計學的問題。
別人的答案我不知道,但是我周顯大師的答案,則是﹕理財是一種統計學。
為甚麼理財是統計學呢?因為每一種「正確」的理財方式,都只是建基於統計學上的假設。例如說,在年輕時儲蓄投資是一件好事,但是,如果有一個人不幸地突然意外死亡,變成了「人在天堂,錢在銀行」的慘況,如果他在天有靈,那就會後悔為何不在生前把錢花個光光。
可是,另一個可能性,就是一個人在年輕時,揮霍無度,把所有的錢都花光了,既沒有積蓄,又沒有投資,但偏偏卻又不早死,而是壽比南山,那麼,他到了晚年時,一定會後悔年輕時為何不好好的為自己的未來打算。
一個正常人的理財方式,是在年輕時努力儲蓄和投資,但要花小部分去買保險,以備不測,但又要作出某程度的花費享樂,以免因意外早死,而作出的對沖,否則人生沒有享樂過,那就很吃虧了。
換言之,他的收入得分成了三份﹕投資、保險、消費,各佔一些,這才是最為安全的做法。但為甚麼這種做法最好呢?
這是因為在統計學上,一個人能夠活到七十歲以上,可能性是最大的。另一方面,有一些怪雞,例如說,有人認為不發達,毋寧死,有人則根本不喜歡花錢,認為儲蓄和投資本身就是人生最大的樂趣,有的人則整天吃喝玩樂,活着就像蝴蝶來又去,反正老來可以領綜援,餓不死自己,花政府的錢總比花自己的錢為佳,有的人甚至不怕窮,只是想過自己要過的生活,像長毛梁國雄,或美國的梭羅……每一種人的生活目標,都是不同的,所以,每一個人的理財方法,都應該是不同的。
然而,前述的投資、保險、消費,各佔一些,卻是在統計學上的最大值,這也即是說,大部分人的想法,都是這樣的,而以上的種種「怪雞」,只是小部分人的想法而已,雖然存在,但是在統計值上,卻並不重要。
所以,我們在制定理財計劃時,必須記着兩點:第一點,自己是不是統計學上最大值的典型人,如果不是,那就可能要採用另類的理財方式。第二點,是每一種理財方式,都會有失敗的可能性,儲蓄而早死是其中的一種,抱着太多的錢沒花而終老,也是其中的一種……數之不盡。
明水和暗水
明水和暗水
我在年前的一篇文章之中,討論過投資的四種不同的「派息」(yield)的方法﹕
第一種是「連續統」,例如把現金存進銀行,收取利息。在這種情況之下,本金和利息是連在一起的,兩者是加在一起的一堆現金,完全分不開的。
第二種我稱為「天然派息」,例如買房子收租。房子相等於本金,這「本金」是不變的,而租金就是派息,房子是房子,租金是現金,這兩者是截然分開的。如果房子值一百萬元,每年租金三萬元,你不可能收取四萬元,然後令房子的價值變成九十九萬元。這是不可以的。
第三種我稱為「渾然一體」,例如零息債券,它的利息是和本金價值混在一起,不可分的,這和連續統相類似,但又有着分別。
第四種是可分可不分的,例如股票,因為公司可以派息,也可以不派息,當它不派息時,它的價值不變,因為息會變成了股價的一部分。
今日我想說的,是買樓收租和「天然派息」。
我一直認為租樓千萬要租新樓,買樓卻要買十至二十年樓。
你買了房子,可以用來自住,可以用來收租,更加可以丟空了,乾放着,等它升值。然而,當你把房子用來出租時,收回來的租金,便是你的投資回報。
在一般的投資計算,可以用年租金收入,來計算租金的回報率。例如說,你的房子的價值是一千萬元,年收租金五十萬元,回報率便是五十萬除以一千萬,即5%了。
問題在於,這個算法是不對的。
因為,一間房子在出租了一年之後,價值是會改變的。房地產是建築物,而建築物是會折舊的。我們可以看到,十年樓的價格,是低於新樓一成至兩成,而三十年樓的價格,更是低上兩成以上,五十年樓的價格,那就更低了。
依我的約略計算,新樓的貶值率,大約是2%至3%之間,而這是以複式計算的。換言之,假設樓的第一年折舊率是100乘98%,即98,到了第二年,那是98%乘98%,即是96.04%,餘此類推。這即是說,新樓在最初的幾年,折舊的速度比較快,而愈到後來,折舊的速度愈慢。
所以,我一直以來,認為租樓千萬要租新樓,但是買樓卻要買十年至二十年左右的樓,因為這時樓的「高速折舊期」已經過去了,跟着的折舊會變慢,但是,這個時間的房子,依然有着足夠的新淨,自住也不太委屈了自己。
所以,如果計算租金的回報,必須也計上樓宇的折舊,才能夠計算出真實的回報率。因此我常常說,在樓價的最瘋癲期,如果把折舊也計算上,實際租金是負回報,我見過價值七千萬元,在淺水灣的豪宅,只租十萬元,我也心思思想租番一間。
為甚麼很多人都會忽略了樓宇的折舊呢?因為在yield來說,它是一種「暗水」,意即是隱藏的成本,如果不是專業人士,便往往看不到這一點了。
這好比當年的我,並不明白為甚麼人們收到了派息,便歡天喜地﹕這明明是股票的價值減少了,股價加上派息,總值可是不變的。然而,如果你手上拿着一張股票,這一張股票並沒有變化,也沒有缺角或短少了,無端端卻又收到了一份現金,這好比無故多出了一份禮物,表面上,當然是值得高興的事。
結論是,租金就和股票派息的原理一樣,因為有「明水」可收,便看不到「暗水」了。這實在是人類分析事物的盲點。
投資和生活的優先次序
投資和生活的優先次序
在上兩期的《東周刊》,我在專欄寫了一篇文章,討論一位朋友考慮買樓,但由於他有一個非買不可的心頭好,所以難以劈價的困難。有一位讀者看了,說我在這個市況,居然還不勸阻朋友買樓,認真不夠朋友云云。
正如本欄的欄名是「投資就是生活」,投資的第一個目的,並非是為了賺最多的錢,而是為了生活得更美好,更快樂,這是我們在制定任何的投資策略之前,所必須切記的要點。以下是一個真人真事的例子。
有一對青年男女,儲錢結婚已經有好幾年了。他們均是大學畢業,收入不低,在大約三十歲的時候,終於儲夠了首期,十分高興,準備去付首期買樓了。
這對男女是我的讀者,當然知道現在買樓,是很吃虧的,在未來的幾年,樓價隨時會跌上幾成。他們也相信我的估計,如果照目前的趨勢,在五年之後,才去買樓,應該是最有利的。
問題在於,這對男女之所以要買樓,是因為要結婚。在這方面,他們更有另外的一個難題,就是這兩位都是天主教徒,所以在結婚前,不可以有婚前性行為。換言之,這一對新人夫婦,是近世很罕有的處男處女。
若樓價五年跌三成,青年現在買樓,每年「性行為附加費」約樓價6%。
所以,他們也實在很心急,因為在結婚買樓之後,他們才可以實行盼望了很多很多年的行為。這個等待、盼望的過程,當然是很興奮的,尤其是,當他們剛剛儲夠了首期,終於可以買樓結婚了,這種渴望的心情,大家是可以想像得到的。
但是,在預期樓價五年後才會見底,他們應該怎樣應對,才是最高明的呢?
第一個選擇,他們可以推遲五年才買樓。在今日的香港,三十五歲才結婚,並不算遲,但是三十五歲才開始第一次性行為,卻未免是太遲了。其實,三十歲才開始享受性生活,未免是稍遲了一點,但如果拖延至三十五歲,這相等於是到了中年,才開始性生活,對於人生而言,當然也是一種浪費。
第二個選擇,是索性婚前性行為,五年後才結婚買樓。這是很多人都會選擇的做法。但就一對天主教徒而言,這和宗教原則相違背,卻是不可以接受的。
第三個選擇,就是先結婚而不買樓。但是,女人會不同意這做法,因為當一個女人守到了三十歲,一直把她的貞操和房子兩者掛鈎,這已經造成了根深柢固的思想,要想改變,實在並不容易。
第四個選擇,就是不顧一切,現在就去買樓。假設樓價在五年之內,跌去三成,每年的「性行為附加費」,大約不過是樓價的6%,這雖然是貴一點,但並非完全不可以接受。
當然了,這對男女的最終決定,正是第四個選擇:不顧一切地去買樓。而當我和其他懂得投資的朋友,去討論這件事,很多人都同情這對男女的選擇,理由是:「時間是無價的。我們因為投資的得失,因而浪費了快樂的生命,是絕對不值得的。」
我的說法就是:「投資就是生活,而生活凌駕於投資之上。我們可以為了過更好的生活,去犧牲投資,但卻不能因為投資,因而影響了生活。這兩者的次序是不可以掉亂的。」
我們的麵包 比別人的牛肉還要貴
我們的麵包 比別人的牛肉還要貴
Demographia是由美國一間交通研究顧問公司老闆Wendell Cox成立的研究機構,以每年公布的「國際樓價負擔能力報告」(Demographia International Housing Affordability Survey)而著名,這個報告在今年的研究範圍包括了香港、澳洲、新西蘭、新加坡、英國、日本、加拿大、美國、愛爾蘭等九個地方、三百六十個城市,而香港則自從在二○一一年給加入了該份報告的統計研究範圍之後,一直蟬聯冠軍。
香港的樓價是貴,是全世界最難以負擔,這是肯定的,根據這份報告,這四年來香港的供樓負擔指數分別是11.4、12.6、13.5和14.9,可見得香港人的供樓負擔比重是一年比一年加重,真慘。
然而,這份報告所針對的,只是該地人民的收入,和買一間當地普通住宅時的價格,但這只是衡量樓價的其中一個元素而已,而不是全部。人們往往錯誤解讀了這個數據,所以我必須站出來,指正這些謬誤。
別人的供樓負擔是大魚大肉,我們的卻是麵包,卻還要比人貴。
「樓價負擔能力」,也即是樓價和人民收入的比重,是否就是衡量樓價高低的最重要指標呢?我且用非洲,又或者是巴布亞新畿內亞這些窮國來做例子。
在這些窮國,樓價負擔是很低很低的,也許是全世界最低的諸國。但這代表了他們的居住環境很好嗎?當然不是了!這些窮國的人民很多都是住在茅屋,風吹雨打,住得比狗還不如。他們的樓價負擔指樓之所以低,皆因他們的大部分可支配收入,都去了支付食物的方面去了。
至於在香港,在上世紀六十年代,樓價負擔指數也是很低的,這也是因為人們對吃的和穿的都不足夠,自然更沒有資格去關心居住的問題了。香港的樓價急升,反而是在七十年代後期,香港的經濟從小康進入了富裕,才開始的。
為甚麼香港人可以負擔這麼高的樓價呢?其中一個人們忽略了的原因,是香港的物價並不高。香港是個免稅港,入口不用打稅,又鄰近中國大陸,很容易買到大量生產的平貨。在灣仔春園街買一件衣服,可以低價至十元。在香港吃麥當勞,只是西方麥記的三成價錢。正是因為香港人可以省下這些其他支出,才有這個「本錢」,去負擔高昂的樓價。
在上述的Demographia報告之中,香港排名第一,分數是14.9,第二和第三的則是澳洲和新西蘭,分數均是5.5,日本則是排名第六,分數是4.0。誰都知道,澳洲和新西蘭地廣人稀,居住環境十分舒服,但是日本的居住環境卻是非常狹小、狹窄,在二十年前,也勝不了香港許多,只是近年由於努力建設,雖然改善了不少,但也還同澳洲和新西蘭相差很遠很遠,但為甚麼前兩者的樓價負擔比率,日本居然反在這澳紐之下呢?
這是由於這個報告,計算的基數是一個普通的住宅單位,但是在不同的地方,這個普通的住宅單位的定義卻是大大的有別。在香港,新屋的平均面積是不到五百呎,新加坡是八百呎有多,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日本,居然接近一千四百呎,美國是二千五百呎,加拿大也有接近二千呎。
所以說,別人的供樓負擔,吃的是大魚大肉,我們的供樓負擔,吃的卻是麵包,這本來已經是不可比較的了。而我們吃的麵包居然比別人的大魚大肉還要貴得多,這才是令人不可忍受的事情。
三隻小豬的房子
三隻小豬的房子
我有一個朋友,大約十年前,在深圳買了一個單位,買價是1.5萬元,在去年出售,賣價則是8.5萬元,賺了幾倍。
我奇怪地問:「就算是深圳樓,都無咁平嘅?」
他說:「第一,這個單位是僭建的天台,沒有房產證的,產權不清,當然賣不起價。」
我問:「第二呢?」
他說:「第二就是這個單位的質素……」
我說:「質素一定很差,問題是差到哪一個地步?」
他的說法很妙:「就像是三隻小豬的家!」
我們付首期買的房子,就像三隻小豬,只擁有房子的一面牆。
為防大家沒有聽過《三隻小豬》(The Three Little Pigs)這個出自十九世紀的英國,家傳戶曉的寓言故事,我姑且在這裏重述一次:
有三隻小豬,牠們是兄弟,各自蓋了一座房子。大哥蓋的是一間草屋,二哥蓋的是一間木屋,然後把餘下的時間去作遊玩。三弟則努力工作,花了很多時間,用石頭打造了一間穩當的石屋。
有一天,一頭大野狼來了,要吃小豬們。大豬逃到了自己蓋的草屋,大野狼一口把草吹走了,然後吃了大豬。二豬逃到自己蓋的木屋,但給大野狼一撞,木屋便散破了,二豬於是也遭大狼吃掉了。
然後,大野狼走到了三豬的家,但由於這石屋蓋得太過堅牢了,大野狼怎樣也打不破,進不了屋,因而也吃不了三豬。三豬幸保性命。
由於這個故事有兩豬被吃,太殘忍了, 所以現代人把它修改了,變成了大豬和二豬逃到了三豬的家裏,幸保性命。但這樣一來,就失了原來的教育意義,因為原來故事的教訓,就是一個人必須努力工作,努力積蓄,才能夠在災難來臨時,得以逃脫。假設亂花錢的大哥和二哥在遇上金融海嘯時,竟然沒有破產,而是靠着問向來辛辛苦苦省錢的三弟借錢,去度過難關,那麼,這個故事還有甚麼教育意義可言?
但這故事的最絕版本,還是在很多很多年前,甘小文在《玉郎漫畫》的改編版本:當大豬和二豬避到了三豬的石屋時,大野狼意圖撞開大門,誰知整間石屋竟能自我移動,避開了大野狼的攻擊。卻原來,因為建造石屋太花時間,所以三豬只來得及建好了大門的一方,即是只有一道牆,其餘三方都是空蕩蕩的。
我認為,小文老師的這一個版本,比起原作,對現代人更富有教育意義。因為我們辛辛苦苦的買一間房子,以為自己是擁有了它,但其實,我們只是付了首期,但說穿了,我們豈不都像小文老師筆下的三豬,只擁有房子的一面牆?其餘的三面,都是在銀行的手裏。
最後說回那個買了「三隻小豬的家」的那個買家。根據我朋友的說法:「他們是一對農民夫婦,捧了現金來,有很多是小額紙幣,都是很殘舊的,不知貯蓄了多久。他們看見這個單位,眼睛像是發了亮,買下這房子時,開心得不得了。」
他補充了一句:「這房子是透風的,冬天特別冷,下雨時會漏水,我想這對夫婦本來是在街上露宿的,買這單位時,才會如此高興。」
不知怎的,我覺得這故事特別感人。我雖然不是身在其境,但我常常會想像到那對農民夫婦眼睛發光的樣子,所以才會把這故事寫出來。當我想起我的一件衣服,也要8.5萬元,我真的有點兒覺得內疚,朱門酒肉臭,也許正是這個意思。
樓市會跌多少和會跌多久?
樓市會跌多少和會跌多久?
大約在一個月前,上海《第一財經》電視頻道的記者訪問我,劈頭第一句便是問我:「根據你的樓市周期理論,你對未來的樓價有何看法呢?」
我嚴正地回答:「我在《炒樓密碼》一書的主題,的確講的是樓市周期,可是樓市周期理論並非是我的發明,而是公認的科學。諾貝爾獎得主、發明了G.D.P.的計算方法的『G.D.P.之父』Simon Kuznets作出過詳細的分析,Homer Hoyt研究了一百三十三年的芝加哥地產,以及近代無數的實證研究,都是得出同樣的結論,就是樓價是有周期性的,這個周期大約是二十年一次循環。」
那些認為買樓可無驚無險贏大錢的人,幻想得太美麗了。
所以,我看香港很多所謂「樓市專家」的分析,都覺得很可笑,就是他們所舉的例子和論證,都只不過是局限於這二、三十年間,他們本身的自我經驗;而單憑經驗,不去讀書,不去研究它在科學上的基本原理,這種思維方式,叫做「不學有術」。除非香港的樓市狀況可以獨獨脫離於全世界、這二百年來的樓市經驗運行模式,否則,樓市周期理論是錯不了的。
然而,這並不代表我不同意「長期來說,樓市必升」的神話,不過,這不是那些唱好者講的,只要在現時的大跌市中買了樓,三年、五年就會升回上去,而是要用十年、二十年來做循環單位:在這個「時間間隔」之下,樓市的確是必升無疑的。
問題在於,樓市究竟會跌上多少、下跌的時間多久呢?
第一個問題,暫時是難以解答的。如果按照波幅來看,樓市是要回調三成至五成,才算是跌夠了,視乎不同的樓宇而定。豪宅太貴了,先前升得太高了,跌幅會多一點,但是小單位的跌幅就會小一點。
然而,由於建築費上升得太快,樓價可能跌不到這個地步。但這必須要看一個政治因素,就是政府會不會成功引入外地勞工,因為我看梁振英政府的做法,引入外勞的機會率超過了一半。如果政府可成功地引入外勞,有效地減低了建築費,那麼,樓價是可以「黑色午夜,深不見底」的。
我看很多人的樓價分析,都忽略了「引入外勞」的這一個潛在性的政治風險,然而,在房地產市場,除了供應和需求這些基本的原則之外,政治因素是永遠會發生的變數。
至於樓價下跌的時間有多長,一般來說,下跌的速度比較快,跌的時間就比較短,如果是緩慢地下跌,那麼,跌的時間就很長了。這當然也同槓桿比率有關:槓桿高,就跌得快,槓桿少,就跌得慢,這也是定律,不單存在於樓市,也存在於所有的投資市場。
所以,很多人樂觀地說,由於香港人的按揭率很低,所以樓價不會下跌,這是錯誤的想法,真實的情況是:由於香港人的按揭率很低,所以樓價的下跌會很緩慢,但是,正因它的下跌太過緩慢,因此,下跌的時間也會很長。
我估計樓市下跌的時間,將會是五年以上,因為樓市下跌到某一程度,梁振英政府就會撤銷辣招,這是一種刺激,令樓市反彈,反彈過後,又再緩慢下跌,直至跌完為止。
簡單說,在投資世界,的確有着長期永遠上升,長揸必贏的產品,但這種長揸必贏的投資品,必然會有一段「殺人如麻」的時間,把所有不夠實力、無耐性等待的散戶殺個清光,然後留待有持貨能力的人去贏大錢。那些認為買樓可以無驚無險地贏大錢的人,這可是太過美麗的幻想了。
為甚麼預期樓價下跌 仍要買樓
為甚麼預期樓價下跌 仍要買樓
大家都知道,我是樓市的大淡友,認為樓市已經步入了下降的周期,而這個下降周期,正如古往今來、古今中外的跌市,估計會維持五年以上。但是,在近這一個月,我這位大淡友居然慫恿朋友在年底買樓,何解也?
話說在去年的年初,梁振英政府施展了雙辣招,跟着的好一段時間,發展商停止了推出新盤。這些新盤,累積在發展商的手上,將會在今年推出,因此,今年推出的新盤的數目,也是近年未有的高。
所以我有理由相信,在今年之內,樓價會再跌10%至15%左右。但是,跌到了這一個地步,梁振英政府就會起了戒心,如果再跌下去,將會取消辣招,最少也會取消其中的一項辣招,因此我認為,樓價在跌了15%之後,便再難以跌下去了。
這好比在上次的大熊市,在西元二千年的前後,也有過前後三年左右的樓價平穩期,是到了二○○二年之後,樓價才再度跌下去。這是因為在熊市二期,價格並非有秩序地緩慢下跌,而是一浸一浸、一級一級的跌下去,當把市場的購買力消耗盡了,才會突然暴跌。
誰管幾年之後是甚麼世界?只要有錢負擔得起,可以不管一切買樓享受先。
這好比炒股票,大家可千萬不要以為,股票在高位散貨最多,實際上,莊家真正瘋狂出貨的時刻,是在股價跌去了兩成以上的時候。所以,在一九九七年的熊市,真正殺散戶的,不是在高位的17,000點,而是停在高原的12,000點。在二○○八年的熊市,真正殺散戶的,不是在高位的32,000點,而是在高原的20,000點。
樓價的走勢也是一樣。如果今年暴跌了一次,所有的散戶都會覺得很平。當美國退市時,梁振英政府可以取消辣招,以作對沖美國退市的負面影響。
其實,所謂的「需求管理」辣招,早在二十多年前,已經開始推出,而且推出了幾次之多,只是在一九九七年至二○○三年的大跌市時,董建華政府也沒有取消這些舊辣招,後來的曾蔭權政府當然也沒有取消。所以,如果在美國退市時,梁振英政府要刺激樓市,是有很多的招數可以使用的,大不了回復到一九九○年的情況罷了。
所以,我並不認為,在未來的三年之內,樓價可以跌掉25%以上,最大的可能性,是在下跌15%至20%之間徘徊。而真正的危機,是在三年之後,可能是四年至五年之後,這時梁振英政府的招數已經出得七七八八,而他任內的大量供應也開始推出市面,這才是樓市作出第二次暴跌的時刻。
但為甚麼我們不等到樓市幾年之後跌到最底,才去買樓呢?這就是一句話:「投資就是生活。」我曾經舉過一個極端例子:「唔通預期樓價下跌二十年,就二十年都唔買樓咩,你都要住o架!」
正如我預計,只要樓價再跌10%至15%,再要大跌下去,那是好幾年之後的事。誰管得幾年之後是甚麼世界呢?所以只要有錢、也負擔得起,可以不管一切,買了、享受了先至算。正因如此,現在的我都在開始留意睇樓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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