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4年4月23日 星期三
不要問地產經紀 房子的優點
不要問地產經紀 房子的優點
我常常說,男女擇偶,找的並非是對方的優點,而是對方的缺點。
誰不想找一個美男/美女,屋企大把錢,兼且談吐有趣,又有內涵,而且還對自己呵護備至的伴侶呢?可是照照鏡子,秤秤自己的斤両,要找一個這種水平的伴侶,好像還不夠班,只有退而求其次,甚至是其次其次其次其次其次又再其次了。
例如說,美女的條件固然是很好,但是要求也高,最喜歡就是找一個名門公子,去當男友。名門公子當然是最理想的男友,可是他的選擇也多,美女不一定能夠成功突圍。
所以呢,如果按照博弈論,美女的最佳選擇,就是退而求其次:找一個年紀比較大的,或者是找一個沒那麼富有的,抑或是照樣找一個最高級的公子,但關係卻不長久,只是(被)玩玩就算?
究竟挑哪一種,純粹是個人的喜好和價值判斷,只有自己心知,沒有人可以代閣下決定,問題在於,應該怎樣去下決定,才是最適合的呢?
買樓想賺錢,千萬不要挑自己喜歡的房子,而是買最能賺錢的。
如果按照思考方法,她應該先不去想對方的優點,而是先想缺點,才能夠挑出最佳的結果來:她比較能夠忍受對方的年老,還是比較願意捱窮,抑或是只求剎那快樂,不去追求永恒呢?
換言之,我們挑選伴侶的大原則,就是挑一個最能忍受其缺點的。例如說,每個女人都有她的怪脾氣,一個男人挑選的老婆,往往是一個脾氣沒那麼怪的。
我之所以說起以上的擇偶問題,其實想說的是買樓。
有關睇樓買樓,我對於地產經紀的要求是:「你不要說房子的優點,優點我可看得出來。你要同我講缺點,我如果能夠忍受它的缺點,便會買下這房子了。」
正如一個人的條件有限,不可能挑到最理想的對象,只能退而求其次其次其次,一個人的錢銀有限,也不可能買到完美無缺的房子,所以我們也必然要作出取捨。
所以,買樓的真正策略,是有如當年的美國總統甘迺迪所說的:「不要問你的國家能為你做些甚麼,而要問一下你能為你的國家做些甚麼。」(Ask not what your country can do for you, ask what you can do for your country.)也就是說,不要問地產經紀這房子有甚麼好處,而要問一下這房子有甚麼缺點。買樓的原則就是(Ask not how good is this house, ask how bad it is.)
例如說,如果你的聽力有問題,不介意住進太吵的地方,機場附近便不成缺點了,可以買進東涌,如果你的嗅覺不靈光,又或者是習慣車出車入,兼且長期關窗(我就是這樣的人),那就可以買進將軍澳堆填區,如果你並不需要上班,那就可以住在元朗的村屋了。
最絕的個案,是一位叫「龍生」的小朋友,他用一百二十萬元,買進了深水埗的一間四百多呎的唐樓。這麼便宜的價格,皆因這是唐樓六樓,沒有電梯。
龍生的理由是:「這是用來出租的,反正走路的不是我,有甚麼相干?」
這個房子,在他買進時,已經超過了五厘回報,如果走路的不是他,又有甚麼相干呢?
所以,第二個結論是:如果想在房地產市場賺錢,千萬不要挑自己喜歡的房子去買,而要買最能令人賺錢的房子。這正如一個想在男人的身上賺錢的女人,也從來不會挑自己喜歡的男人去溝。
買樓殺價的妙法
買樓殺價的妙法
投資是一個弱肉強食的世界,而買賣樓宇是一種投資,有時候,有的人,是會採用一些弱肉強食的手段,以求獲取差價。
沒多久前,有人向我提供旺角的一個單位,是一間唐樓,只有幾百呎。但這也有一個好處,因為在旺角有很多的工作機會,所以是不愁租客的。
對方介紹了房子的價錢、位置和面積之後,便說它的缺點了:「它有租客,但租金不高,所以也沒法交吉,亦不能睇樓,因為它是太舊的唐樓,所以不能做按揭。」
我大喜說:「這些哪裏是缺點,簡直是大大的優點呢!這種樓,一定無人買,而且在今日的市況,更加是衰無可衰,所以,我也可以大殺其價,因為對方根本沒有討價還價的本錢!」
租金不高,但我能等,而旺角區的租客不愁,將來租約滿後,把租金調整到市價,也不會有多大的問題。不睇樓,又不是用來自住,有甚麼問題?至於不能做按揭,兩百幾萬貨仔,大不了一次過付款罷了。
現在市況低迷,找一些缺點多多的舊樓,更容易殺價。
我有一個炒樓專家朋友,還有更絕的方法,就是自己先出了價,而且是大手殺價,假設是,一千萬元的房子,殺成了八百萬。對方當然不肯了。
這不要緊,過幾天,又有人去睇樓了,這一次,出價更低,只出七百七十萬。對方自然更為反對。跟着睇樓的人,也是愈出愈低,最低的一個,只能出到七百萬,甚至是六百五十萬。不消說的,這些人,統統都是我的炒樓專家朋友的「一致行動人士」,只是來「做媒」的。
這樣子下來,一次又一次的心理打擊,那個賣樓者,漸漸心灰意冷了,終於,便以八百萬元,賣了給我的朋友,結果這個舖位,朋友賺了超過十倍的利潤。
但這個情況,是只有在沒人睇樓時,才能做得到,我的那個朋友是在二○○二年至二○○四年時,才大量使出這個招數。而在現在,很可能也是使用這個招數的另一好時機。
以上的辦法,還不是最絕的。有一次,這個朋友看上了另一個優質舖位,但是那位業主堅決不肯割愛,只願意出租。
於是,有人租下了這個舖位,但是租下了之後,卻甚麼都不幹:不裝修、也不交租,變成了一個租霸。業主千方百計,用盡了法律手段,終於把這位租霸趕走了。
沒多久,這個舖位又租出了,沒想到,這一次新的租客,也是一個租霸。業主又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,才又把這個租霸趕走了。
如是者,一而再,再而三的發生,這個業主終於心灰意冷,心想:「哎呀,原來當業主是這麼麻煩的,世界上的租霸是如此的多,我還是把店舖賣掉算了。」
於是,他賣舖,我的朋友成功買下了。不待言的,那些租霸們,也是他的同夥,是串通了的一場好戲。
說回先前說的那間唐樓,最大的問題,不是在於殺價,而是我實在不看好未來的樓價,除非能夠到三成以上,否則也有風險。但是要殺價三成,現在顯然還未到時候,也不可能做得到,還是chotto matte,等等吧。
理財就是統計學
理財就是統計學
這個專欄的名字叫「投資就是生活」,可是,今天說的卻是比投資更高一個層次的事情,就是「理財」。是的,理財比投資更高一個層次,因為投資只是理財的一部分而已。
人類的理財,一共分為三個部分:
1.投資增值,這是進取型的,或投資保值,這是保守型的。
2.保險。
3.消費,包括了生存所必須的消費,以及為了享樂的消費。
簡單點說,你把錢用來投資、為人生購買保險,還是用來花費呢?當然,這三個部分,並不是完全互相排斥的,有的人在投資之上,可以獲得比消費更大的樂趣,在他而言,投資又算不算是「消費」呢?又或者是,購買儲蓄保險,應該算是保險,還是應該算是投資呢?
我們暫且不去討論這些瑣碎的定義問題,而是直指重心,探討理財的本質。究竟理財的本質是甚麼呢?
理財包括投資、保險及消費,如何當中取得平衡,是統計學的問題。
別人的答案我不知道,但是我周顯大師的答案,則是﹕理財是一種統計學。
為甚麼理財是統計學呢?因為每一種「正確」的理財方式,都只是建基於統計學上的假設。例如說,在年輕時儲蓄投資是一件好事,但是,如果有一個人不幸地突然意外死亡,變成了「人在天堂,錢在銀行」的慘況,如果他在天有靈,那就會後悔為何不在生前把錢花個光光。
可是,另一個可能性,就是一個人在年輕時,揮霍無度,把所有的錢都花光了,既沒有積蓄,又沒有投資,但偏偏卻又不早死,而是壽比南山,那麼,他到了晚年時,一定會後悔年輕時為何不好好的為自己的未來打算。
一個正常人的理財方式,是在年輕時努力儲蓄和投資,但要花小部分去買保險,以備不測,但又要作出某程度的花費享樂,以免因意外早死,而作出的對沖,否則人生沒有享樂過,那就很吃虧了。
換言之,他的收入得分成了三份﹕投資、保險、消費,各佔一些,這才是最為安全的做法。但為甚麼這種做法最好呢?
這是因為在統計學上,一個人能夠活到七十歲以上,可能性是最大的。另一方面,有一些怪雞,例如說,有人認為不發達,毋寧死,有人則根本不喜歡花錢,認為儲蓄和投資本身就是人生最大的樂趣,有的人則整天吃喝玩樂,活着就像蝴蝶來又去,反正老來可以領綜援,餓不死自己,花政府的錢總比花自己的錢為佳,有的人甚至不怕窮,只是想過自己要過的生活,像長毛梁國雄,或美國的梭羅……每一種人的生活目標,都是不同的,所以,每一個人的理財方法,都應該是不同的。
然而,前述的投資、保險、消費,各佔一些,卻是在統計學上的最大值,這也即是說,大部分人的想法,都是這樣的,而以上的種種「怪雞」,只是小部分人的想法而已,雖然存在,但是在統計值上,卻並不重要。
所以,我們在制定理財計劃時,必須記着兩點:第一點,自己是不是統計學上最大值的典型人,如果不是,那就可能要採用另類的理財方式。第二點,是每一種理財方式,都會有失敗的可能性,儲蓄而早死是其中的一種,抱着太多的錢沒花而終老,也是其中的一種……數之不盡。
明水和暗水
明水和暗水
我在年前的一篇文章之中,討論過投資的四種不同的「派息」(yield)的方法﹕
第一種是「連續統」,例如把現金存進銀行,收取利息。在這種情況之下,本金和利息是連在一起的,兩者是加在一起的一堆現金,完全分不開的。
第二種我稱為「天然派息」,例如買房子收租。房子相等於本金,這「本金」是不變的,而租金就是派息,房子是房子,租金是現金,這兩者是截然分開的。如果房子值一百萬元,每年租金三萬元,你不可能收取四萬元,然後令房子的價值變成九十九萬元。這是不可以的。
第三種我稱為「渾然一體」,例如零息債券,它的利息是和本金價值混在一起,不可分的,這和連續統相類似,但又有着分別。
第四種是可分可不分的,例如股票,因為公司可以派息,也可以不派息,當它不派息時,它的價值不變,因為息會變成了股價的一部分。
今日我想說的,是買樓收租和「天然派息」。
我一直認為租樓千萬要租新樓,買樓卻要買十至二十年樓。
你買了房子,可以用來自住,可以用來收租,更加可以丟空了,乾放着,等它升值。然而,當你把房子用來出租時,收回來的租金,便是你的投資回報。
在一般的投資計算,可以用年租金收入,來計算租金的回報率。例如說,你的房子的價值是一千萬元,年收租金五十萬元,回報率便是五十萬除以一千萬,即5%了。
問題在於,這個算法是不對的。
因為,一間房子在出租了一年之後,價值是會改變的。房地產是建築物,而建築物是會折舊的。我們可以看到,十年樓的價格,是低於新樓一成至兩成,而三十年樓的價格,更是低上兩成以上,五十年樓的價格,那就更低了。
依我的約略計算,新樓的貶值率,大約是2%至3%之間,而這是以複式計算的。換言之,假設樓的第一年折舊率是100乘98%,即98,到了第二年,那是98%乘98%,即是96.04%,餘此類推。這即是說,新樓在最初的幾年,折舊的速度比較快,而愈到後來,折舊的速度愈慢。
所以,我一直以來,認為租樓千萬要租新樓,但是買樓卻要買十年至二十年左右的樓,因為這時樓的「高速折舊期」已經過去了,跟着的折舊會變慢,但是,這個時間的房子,依然有着足夠的新淨,自住也不太委屈了自己。
所以,如果計算租金的回報,必須也計上樓宇的折舊,才能夠計算出真實的回報率。因此我常常說,在樓價的最瘋癲期,如果把折舊也計算上,實際租金是負回報,我見過價值七千萬元,在淺水灣的豪宅,只租十萬元,我也心思思想租番一間。
為甚麼很多人都會忽略了樓宇的折舊呢?因為在yield來說,它是一種「暗水」,意即是隱藏的成本,如果不是專業人士,便往往看不到這一點了。
這好比當年的我,並不明白為甚麼人們收到了派息,便歡天喜地﹕這明明是股票的價值減少了,股價加上派息,總值可是不變的。然而,如果你手上拿着一張股票,這一張股票並沒有變化,也沒有缺角或短少了,無端端卻又收到了一份現金,這好比無故多出了一份禮物,表面上,當然是值得高興的事。
結論是,租金就和股票派息的原理一樣,因為有「明水」可收,便看不到「暗水」了。這實在是人類分析事物的盲點。
投資和生活的優先次序
投資和生活的優先次序
在上兩期的《東周刊》,我在專欄寫了一篇文章,討論一位朋友考慮買樓,但由於他有一個非買不可的心頭好,所以難以劈價的困難。有一位讀者看了,說我在這個市況,居然還不勸阻朋友買樓,認真不夠朋友云云。
正如本欄的欄名是「投資就是生活」,投資的第一個目的,並非是為了賺最多的錢,而是為了生活得更美好,更快樂,這是我們在制定任何的投資策略之前,所必須切記的要點。以下是一個真人真事的例子。
有一對青年男女,儲錢結婚已經有好幾年了。他們均是大學畢業,收入不低,在大約三十歲的時候,終於儲夠了首期,十分高興,準備去付首期買樓了。
這對男女是我的讀者,當然知道現在買樓,是很吃虧的,在未來的幾年,樓價隨時會跌上幾成。他們也相信我的估計,如果照目前的趨勢,在五年之後,才去買樓,應該是最有利的。
問題在於,這對男女之所以要買樓,是因為要結婚。在這方面,他們更有另外的一個難題,就是這兩位都是天主教徒,所以在結婚前,不可以有婚前性行為。換言之,這一對新人夫婦,是近世很罕有的處男處女。
若樓價五年跌三成,青年現在買樓,每年「性行為附加費」約樓價6%。
所以,他們也實在很心急,因為在結婚買樓之後,他們才可以實行盼望了很多很多年的行為。這個等待、盼望的過程,當然是很興奮的,尤其是,當他們剛剛儲夠了首期,終於可以買樓結婚了,這種渴望的心情,大家是可以想像得到的。
但是,在預期樓價五年後才會見底,他們應該怎樣應對,才是最高明的呢?
第一個選擇,他們可以推遲五年才買樓。在今日的香港,三十五歲才結婚,並不算遲,但是三十五歲才開始第一次性行為,卻未免是太遲了。其實,三十歲才開始享受性生活,未免是稍遲了一點,但如果拖延至三十五歲,這相等於是到了中年,才開始性生活,對於人生而言,當然也是一種浪費。
第二個選擇,是索性婚前性行為,五年後才結婚買樓。這是很多人都會選擇的做法。但就一對天主教徒而言,這和宗教原則相違背,卻是不可以接受的。
第三個選擇,就是先結婚而不買樓。但是,女人會不同意這做法,因為當一個女人守到了三十歲,一直把她的貞操和房子兩者掛鈎,這已經造成了根深柢固的思想,要想改變,實在並不容易。
第四個選擇,就是不顧一切,現在就去買樓。假設樓價在五年之內,跌去三成,每年的「性行為附加費」,大約不過是樓價的6%,這雖然是貴一點,但並非完全不可以接受。
當然了,這對男女的最終決定,正是第四個選擇:不顧一切地去買樓。而當我和其他懂得投資的朋友,去討論這件事,很多人都同情這對男女的選擇,理由是:「時間是無價的。我們因為投資的得失,因而浪費了快樂的生命,是絕對不值得的。」
我的說法就是:「投資就是生活,而生活凌駕於投資之上。我們可以為了過更好的生活,去犧牲投資,但卻不能因為投資,因而影響了生活。這兩者的次序是不可以掉亂的。」
我們的麵包 比別人的牛肉還要貴
我們的麵包 比別人的牛肉還要貴
Demographia是由美國一間交通研究顧問公司老闆Wendell Cox成立的研究機構,以每年公布的「國際樓價負擔能力報告」(Demographia International Housing Affordability Survey)而著名,這個報告在今年的研究範圍包括了香港、澳洲、新西蘭、新加坡、英國、日本、加拿大、美國、愛爾蘭等九個地方、三百六十個城市,而香港則自從在二○一一年給加入了該份報告的統計研究範圍之後,一直蟬聯冠軍。
香港的樓價是貴,是全世界最難以負擔,這是肯定的,根據這份報告,這四年來香港的供樓負擔指數分別是11.4、12.6、13.5和14.9,可見得香港人的供樓負擔比重是一年比一年加重,真慘。
然而,這份報告所針對的,只是該地人民的收入,和買一間當地普通住宅時的價格,但這只是衡量樓價的其中一個元素而已,而不是全部。人們往往錯誤解讀了這個數據,所以我必須站出來,指正這些謬誤。
別人的供樓負擔是大魚大肉,我們的卻是麵包,卻還要比人貴。
「樓價負擔能力」,也即是樓價和人民收入的比重,是否就是衡量樓價高低的最重要指標呢?我且用非洲,又或者是巴布亞新畿內亞這些窮國來做例子。
在這些窮國,樓價負擔是很低很低的,也許是全世界最低的諸國。但這代表了他們的居住環境很好嗎?當然不是了!這些窮國的人民很多都是住在茅屋,風吹雨打,住得比狗還不如。他們的樓價負擔指樓之所以低,皆因他們的大部分可支配收入,都去了支付食物的方面去了。
至於在香港,在上世紀六十年代,樓價負擔指數也是很低的,這也是因為人們對吃的和穿的都不足夠,自然更沒有資格去關心居住的問題了。香港的樓價急升,反而是在七十年代後期,香港的經濟從小康進入了富裕,才開始的。
為甚麼香港人可以負擔這麼高的樓價呢?其中一個人們忽略了的原因,是香港的物價並不高。香港是個免稅港,入口不用打稅,又鄰近中國大陸,很容易買到大量生產的平貨。在灣仔春園街買一件衣服,可以低價至十元。在香港吃麥當勞,只是西方麥記的三成價錢。正是因為香港人可以省下這些其他支出,才有這個「本錢」,去負擔高昂的樓價。
在上述的Demographia報告之中,香港排名第一,分數是14.9,第二和第三的則是澳洲和新西蘭,分數均是5.5,日本則是排名第六,分數是4.0。誰都知道,澳洲和新西蘭地廣人稀,居住環境十分舒服,但是日本的居住環境卻是非常狹小、狹窄,在二十年前,也勝不了香港許多,只是近年由於努力建設,雖然改善了不少,但也還同澳洲和新西蘭相差很遠很遠,但為甚麼前兩者的樓價負擔比率,日本居然反在這澳紐之下呢?
這是由於這個報告,計算的基數是一個普通的住宅單位,但是在不同的地方,這個普通的住宅單位的定義卻是大大的有別。在香港,新屋的平均面積是不到五百呎,新加坡是八百呎有多,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日本,居然接近一千四百呎,美國是二千五百呎,加拿大也有接近二千呎。
所以說,別人的供樓負擔,吃的是大魚大肉,我們的供樓負擔,吃的卻是麵包,這本來已經是不可比較的了。而我們吃的麵包居然比別人的大魚大肉還要貴得多,這才是令人不可忍受的事情。
三隻小豬的房子
三隻小豬的房子
我有一個朋友,大約十年前,在深圳買了一個單位,買價是1.5萬元,在去年出售,賣價則是8.5萬元,賺了幾倍。
我奇怪地問:「就算是深圳樓,都無咁平嘅?」
他說:「第一,這個單位是僭建的天台,沒有房產證的,產權不清,當然賣不起價。」
我問:「第二呢?」
他說:「第二就是這個單位的質素……」
我說:「質素一定很差,問題是差到哪一個地步?」
他的說法很妙:「就像是三隻小豬的家!」
我們付首期買的房子,就像三隻小豬,只擁有房子的一面牆。
為防大家沒有聽過《三隻小豬》(The Three Little Pigs)這個出自十九世紀的英國,家傳戶曉的寓言故事,我姑且在這裏重述一次:
有三隻小豬,牠們是兄弟,各自蓋了一座房子。大哥蓋的是一間草屋,二哥蓋的是一間木屋,然後把餘下的時間去作遊玩。三弟則努力工作,花了很多時間,用石頭打造了一間穩當的石屋。
有一天,一頭大野狼來了,要吃小豬們。大豬逃到了自己蓋的草屋,大野狼一口把草吹走了,然後吃了大豬。二豬逃到自己蓋的木屋,但給大野狼一撞,木屋便散破了,二豬於是也遭大狼吃掉了。
然後,大野狼走到了三豬的家,但由於這石屋蓋得太過堅牢了,大野狼怎樣也打不破,進不了屋,因而也吃不了三豬。三豬幸保性命。
由於這個故事有兩豬被吃,太殘忍了, 所以現代人把它修改了,變成了大豬和二豬逃到了三豬的家裏,幸保性命。但這樣一來,就失了原來的教育意義,因為原來故事的教訓,就是一個人必須努力工作,努力積蓄,才能夠在災難來臨時,得以逃脫。假設亂花錢的大哥和二哥在遇上金融海嘯時,竟然沒有破產,而是靠着問向來辛辛苦苦省錢的三弟借錢,去度過難關,那麼,這個故事還有甚麼教育意義可言?
但這故事的最絕版本,還是在很多很多年前,甘小文在《玉郎漫畫》的改編版本:當大豬和二豬避到了三豬的石屋時,大野狼意圖撞開大門,誰知整間石屋竟能自我移動,避開了大野狼的攻擊。卻原來,因為建造石屋太花時間,所以三豬只來得及建好了大門的一方,即是只有一道牆,其餘三方都是空蕩蕩的。
我認為,小文老師的這一個版本,比起原作,對現代人更富有教育意義。因為我們辛辛苦苦的買一間房子,以為自己是擁有了它,但其實,我們只是付了首期,但說穿了,我們豈不都像小文老師筆下的三豬,只擁有房子的一面牆?其餘的三面,都是在銀行的手裏。
最後說回那個買了「三隻小豬的家」的那個買家。根據我朋友的說法:「他們是一對農民夫婦,捧了現金來,有很多是小額紙幣,都是很殘舊的,不知貯蓄了多久。他們看見這個單位,眼睛像是發了亮,買下這房子時,開心得不得了。」
他補充了一句:「這房子是透風的,冬天特別冷,下雨時會漏水,我想這對夫婦本來是在街上露宿的,買這單位時,才會如此高興。」
不知怎的,我覺得這故事特別感人。我雖然不是身在其境,但我常常會想像到那對農民夫婦眼睛發光的樣子,所以才會把這故事寫出來。當我想起我的一件衣服,也要8.5萬元,我真的有點兒覺得內疚,朱門酒肉臭,也許正是這個意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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